
1661年立秋,南京三山街的刑场上,约有近百名身穿囚服、戴着镣铐的书生,在监卒的押送下踽踽前行。漫长的街道两侧,围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,喧哗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。许多人低声啜泣,脸上写满了悲痛与愤怒,情绪激动不已。而有的则面无表情,强忍着内心的愤懑,不敢发作。此时,场面一度变得极为混乱,人群的怒火像是随时要爆发出来。监卒们只得用刀背、棍棒在空气中挥舞,才稍稍平息了局面。人群被驱散,但沉重的气氛依旧萦绕在空中。
就在这时,一位年约五十的书生突然从人群中走出,面向旁边一名悲痛欲绝、泪流满面的男子,轻声说道:“儿啊,今日我命丧于此,临终前,给你出个对子,考考你的才情。”说罢,他深吸一口气,抬头吟道:“莲(怜)子心中苦。”
展开剩余85%那男子此时已是泪如雨下,哽咽不已。老书生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别再哭了,下联,已替你答好了——梨(离)儿腹内酸。”一时之间,听者无不动容,许多人眼中含泪,感受到深切的离别之情。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,刽子手举刀猛然挥下,血花四溅,书生的头颅应声落地,瞬间尸骨无存。那位书生,正是中国文学史上一位鲜为人知,却又极具传奇色彩的批评大家——金圣叹。
金圣叹,这位并未被正史所铭记的才子,因“哭庙”一案而丧命,然而他的传奇一生在他死后却引发了众多的讨论与争议。
1608年,金圣叹出生在苏州府长洲县的一个富裕家庭。金家的经济状况优渥,家中有土地、仆人,生活过得相当舒适。他的父亲也是一位饱学之士,十分注重对后代的教育。金圣叹三岁时便开始接受启蒙教育,《百家姓》《三字经》这类书籍,他能倒背如流。年幼的他,聪明机灵,记忆力极强,令父亲觉得金家后继有望,倍感欣慰。
若不是家中发生变故,金圣叹的人生或许会按部就班地顺利展开。然而,在明朝末年,官员的腐化与贪婪日益加剧,地方官员为了谋取更大利益,竟试图与金圣叹的父亲联合压榨百姓。金父对此早已心生厌恶,坚决拒绝与其同流合污。这一举动让地方官员感到不满,于是他们决定将金家彻底摧毁。
金圣叹8岁时,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便改变了他的命运。父母双亡,兄弟分散,家破人亡,小小年纪的他只得投靠姑母。失去亲人的悲痛让金圣叹一度消沉,精神几近崩溃,直到姑母的关爱才使他逐渐走出阴霾,重新振作。10岁时,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聪慧,逐渐找回了学习的兴趣。
姑母心中有着一个目标,那便是希望金圣叹能考取功名,光耀门楣。于是,他被送到私塾读书,并凭借过人的记忆力,轻松掌握了四书五经,深得先生们的喜爱。但令人遗憾的是,金圣叹的身体一直不好,经常生病,需要请假休息。正是在这些休息的日子里,金圣叹开始接触一些与科举无关的书籍,如《妙华莲华经》《史记》《离骚》《水浒传》等。他一度被《水浒传》深深吸引,夜以继日地研读,以至于在12岁时,他花费了近五个月的时间,对《水浒传》进行了自己的评论,虽然稚嫩,但这一评论为他日后的批评学道路打下了基础。
成年后,金圣叹创新性地提出了小说“读法”,即通过对小说的整体导读,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和欣赏小说的内涵。这一方法,后来成为中国小说批评的一个重要模式。
他对《西厢记》同样着迷,曾因书中“他不偢人待怎生”的一句话,感动得几日无法自拔。这使他更加坚定了阅读和批评非传统文学作品的兴趣。从此,他不仅局限于诗词歌赋的评点,而是尝试将小说、诗歌、戏曲等多种文学形式融合,开创了白话小说的先河。
此外,金圣叹在道教与佛教文化方面的研究也颇为深入,甚至掌握了扶乩降灵的技巧,这一技能一度使他声名大噪。金圣叹不仅在文人圈内名声显赫,还在许多官宦之家进行过降神仪式,成为了一个颇具神秘色彩的人物。他与钱谦益的合作,使得他们推出的“仙坛唱和”活动迅速成为文坛的热点,吸引了无数名流名士的参与。
然而,随着清军的入侵,金圣叹的生活逐渐陷入困境。清军占领江南后,金圣叹患上了痢疾,生活贫困,亲友失散,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局面。与此同时,许多原本为明朝效力的文人,或改名换姓,或心怀不满,暗中反对新政权。金圣叹对此心生厌恶,不愿与那些投降派为伍,便将精力投入到对古籍的批评与评点之中,试图以此谋生。
正当他全身心投入文学批评时,吴县的县令任维初与巡抚朱国治的腐化行为激起了民愤。百姓们纷纷到府衙鸣冤,金圣叹也参与其中。由于金圣叹的知名度,地方官员害怕事态扩大,迅速将他与其他秀才押送至南京。
在狱中,金圣叹遭受了严酷的折磨,但他并未屈服。6月18日,清廷下令将金圣叹等百名书生处以“谋逆罪”,宣判立即处死。临刑时,金圣叹仍然不忘为后人留下绝命诗,并指示整理遗作,愤然控诉清朝的暴行。
尽管金圣叹的家人无力为他举行盛大的葬礼,但沈永启却慷慨捐资,将金圣叹的尸体安葬在吴县藏书镇的五峰山下。金圣叹的死亡,标志着这位文坛怪杰一生的终结,但他的文学成就与独特的批评理念,依然为后世所铭记,成为了中国历史上一位极具特色的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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